七日下午三点半,诡异的罗莎终于在霞关附近的浙闽交界处登陆,预报说杭州受其影响有大到暴雨,但这天只是淅淅沥沥地下了点小雨。据说台风登陆的前十分钟,霞关甚至突然风停雨住,以至于一些渔民以为无大碍,准备出海了,就在被追回的瞬间,呼风唤雨的罗莎挟着滔天海浪,直扑而来。下午五点,罗莎的水袖一甩,大雨遮蔽了整个杭州,彻夜不歇。
次日,正是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住在杭州城西一带的居民一出门就傻了眼,呈现在面前的道路、绿地、广场和立交桥洞,到处是积水,行人无法涉足,车辆如河上行舟,大雨依旧不停地下,眼见水势继续地涨,熄了火的出租车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堵塞了交通,我所乘坐的公交11路总站,几乎成了四面环水的一块小岛。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地段,再往西去,前几年新竣工的几条东西向道路如天目山路、文一路等延伸段,就像是直接通向了水域,天目山路古墩路口近千米的路段汪洋一片,站在天目山路的延伸段西望周边村庄,房屋大多浸泡在水中,底层已然淹没,无法进出,宽敞的西溪路则水深及腰,如同一条破涛汹涌的大河,困在“河”中的小车在一波一波水势的翻卷中几乎只露出了一个车顶,这条路上的西湖高级中学校园,操场成了泽国,楼房宛如水榭,涌出校门的大水冲击着门柱,围墙轰然坍塌。
一夜之间,西湖水涨,三潭若隐,两堤溢流。在杭州的留下三墩一带,大水更为肆虐,那里临近西溪湿地,从前是水网纵横的河渚,许多河流现在正处于整治中,预期的江南水乡之貌尚未出现,倒灌的河水却抢先戏弄了道路、民居、店面和市场。
说杭州成了威尼斯水城也许夸张,但城中积水也不容乐观,囤了水的华浙广场像个游泳池,几处立交桥洞深潭似的张着口子,连卡车也过不了,地势高处的水穿过虎跑路涵洞,仿佛泄洪一般吞没了整个街区,积水掩盖了地貌特征,不熟悉路况的骑车人把车骑进了风景区的小河,解放军的冲锋艇和武警的摩托艇急速出动抢险……
时至当天下午八点,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渐成强弩之末,转而偃旗息鼓,过了今夜,杭州的大水也许就完全退去了,据说罗莎是自一九四九年后来得最晚的一场台风,据说这次台风影响下的降水特别多,是因为伴有冷空气的抵达,也许还有别的一些“据说”,但是据说一九五六年和一九八八年那两次直接袭击杭州的台风,给城市造成很大危害,却没能够把她变成一座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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