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喜欢做志愿者的人,特别喜欢帮助贫穷的孩子们,从北美走到南美,社会的不同给了我很深的震撼,而社会贫富分化程度的不同,更是给了我刻骨铭心的印象。贫富分化已经成了很普通的一个词,可是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却很少有人真正去探究。对于我来说,贫富分化意味着世界上富人的生活已经真正的全球一体,而穷人的生活却相差悬殊。
我在秘鲁住的友好家庭属于社会的中产阶级。男主人是一个建筑师,女主人是全职主妇。家里有两个女佣,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一一操办。他们的家在利马市高尚住宅区的一座三层小楼里。有儿女一双,小黑狗一条,见人就咬。家里有本田车一部,男女主人经常带着儿女到美国、墨西哥、阿根廷等地度假,其乐融融。
我在美国的友好家庭属于美国社会的中产阶级。男主人是一个画家,女主人则是勤劳持家的典型家庭主妇。他们住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有一座三层的小楼房,前后小花园里种了樱花树,每到春天落英缤纷。有儿子三个,大小不一。大黑狗一条,也是见人就咬。家里有丰田SUV一辆。男女主人很少带孩子们度假,一家人也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对这两户人家来说,生命的长河,就这样缓缓地平稳地向前流着。美国也好,秘鲁也好,实在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故事到了两个国家的穷人那里,就变了样。
我在美国的时候喜欢到男孩女孩俱乐部(Boys and Girls’ Club)做志愿者,其实就是帮美国的穷人看看孩子。孩子们下午两三点就放了学,而家长们,却五六点才下班。这段时间,贫穷的家庭请不起保姆,于是便把孩子们送到男孩女孩俱乐部这个政府设的慈善机构来。做志愿者的大学生们,便给这些孩子读读故事书,陪他们画画唱歌。男孩女孩俱乐部大概有五六十个孩子,几乎都是黑人小孩,他们的年龄从五岁到十四岁不等。俱乐部有面积近一百平方米的游戏厅一个,里面有乒乓球台、桌球台、弹球台。孩子们还有一个阅读室,里面有所有我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儿童读物、英语和西班牙语双语教材。阅读室的背后有一个游戏室,走进去,男孩女孩们正在折纸画画玩得高兴,一手一身的染料花花绿绿。我们坐下来开始给这些孩子讲故事,五六岁的小孩子便坐着听。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坐在墙角哭泣,我把她抱上膝盖问她怎么了,她在为一块丢失了的朱古力号啕大哭。另外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在为颜料的不足而捶胸顿足。
两个星期后,男孩女孩俱乐部举办筹款活动,我作为俱乐部的代表对着夏洛茨维尔最富有的人们发表了一个激情澎湃的演说:“女士们先生们,当你们的孩子流利地用拉丁文评论莎士比亚的时候,这里的孩子们才刚刚开始识字;当你们的孩子漂亮地打着网球的时候,这里的孩子们因为颜料的不足而没有办法画完一幅色彩斑斓的画……”于是,筹款活动结束的时候,富人们爽快地写出了支票,俱乐部的孩子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朱古力和五彩缤纷的颜料。 |